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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0日

大年三十

突然发现电脑里还有一堆今年大年三十晚上拍的照片,才想起那个凄凉的夜晚。估计大家那天晚上都跟一群人一起在哪儿吃饺子吧,我不但没吃到饺子,还差点儿连饭都吃不上。当晚University of Iowa Men's Basketball 主场迎战Big Ten rival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一个朋友送了我们几张球票。比赛七点半开场,我跟同事六点多跑到球场附近几家餐厅吃完饭,结果居然每家都挤满了身穿红色Wisconsin衣服或黄/黑Iowa衣服的球迷,每个都得等上四、五十分钟才有位子。最后只好跑去吃了点快餐了事,然后踩着厚厚的雪走去Carver-Hawkeye Arena。更郁闷的是Iowa男篮今年不济,头号主力又受伤不能出场,被Wisconsin打得找不着北。不过当晚上座率很高,球场内气氛也不错,倒也没让人将郁闷进行到底。








3月27日

Cambodia - 3 Ankgor 高棉的微笑



拍人物大概是要比拍建筑或风景困难的。除了光线角度构图这些基本要素要考虑之外,更复杂的是人会动,有眼神
,有表情。所有这些变量都要考虑进去,所以有时需要反应很快地抓拍,有时则要耐心等待甚至预测你拍摄对象的动作与位置,有时更在考虑以上所有问题的同时需要与拍摄对象有交流沟通。当然,我的交流都不是请他们为我摆姿势让我拍照,只是觉得当你近距离举起相机拍一个人的时候却不与他/她做任何眼神或语言的交流不礼貌。

我是个与陌生人交往比较害羞的人,很多时候我更习惯于躲在一旁当观察者。但在柬埔寨,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他们的开朗与洋溢的热情使得沟通与拍摄容易许多。对我而言,这些人物照大概比拍的那些吴哥窟的照片更重要更有意义。



在出发去柬埔寨之前我就在脑海里无数次想象着一幅穿红色僧袍的僧侣在破败而美丽的庙宇前的画面。在吴哥的头两天我也拍到了一些僧侣的照片,在巴容寺我甚至跟狗仔队一般躲在5、6米外追着3个僧侣拍摄,但一方面巴容寺游客众多,当时正午的太阳又过于强烈,拍出的照片通通没有我想要的感觉。但运气与感觉终于在最后一天的这个古庙里降临了。这里人不多,当时阳光也不刺眼,长满青苔的古庙漂亮得令人无话可说。当我看到三位僧侣出现时,我知道机会可能来了。换了两次位置试拍了几张后,我找到了上面这张照片里这个位置,举起相机等在那里。但我不想要三位僧侣出现在照片里,三个太多,一个正好。所以我等到前面两位僧侣走进回廊的门里后,抓住了走在最后的这位僧侣。

当然,我更希望他当时是站住静止的状态,那样的状态与这张照片的感觉才最契合,但这种事情总是可遇不可求。





这也是我在柬埔寨拍的几百张照片里给我印象最深的照片之一。孩子的母亲在古庙前卖纪念品,两个孩子则在炎热的下午静静地睡着了。但说实话,如果不是在柬埔寨,人们是如此友好,我大概也是不敢当着母亲的面举起相机的。





在柬埔寨看到的大多数孩子都衣衫破旧,脸上手上也总是脏兮兮,但在这里我却看到了一些最美丽的眼睛,最美丽的人。





这两个小女孩儿看到我举起相机就笑着开始跟我在古寺里捉起迷藏,就是不让我拍。










我大概拍过无数这样的纵深汇聚的照片。Willow师傅曾友好地指出这样的照片有汇聚没焦点--- 汇聚的焦点处是空的,看照片的人目光被汇聚效果引向一个点,但那个点却是空的,会让人有失落感。这番评论绝对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_*




吴哥有太多太多姿态表情各异的石雕。





因为没有买她手上的工艺品,失望的表情让人又同情又可怜。




夕阳下圣剑寺(Preah Khan)前卖工艺品的孩子。







3月23日

chocolate fondue 巧克力火锅


My first attempt......very delicious......warm, melted chocolate wrapped around cold fruit, it tastes heaven.

I used strawberry, kiwi, banana and orange, but I bet it works great with any kind of fruit. Marshmallows and pound cake are also very good, I only had fruit because I think I should at least pretend to be eating healthy even when I'm doing a chocolate fondue...

To make the fondue, I had thought all I need to do is to melt the chocolate in microwave, but it turns out it won't really melt! You have to use a sauce pan and melt the chocolate with cream or milk over low heat. But it's still quite easy, takes about 5 min.

Highly recommended, works better with a movie.^_*



3月22日

电影推荐:The door in the floor (地板上的门)

最近看的电影都相当不错,每一部都可以拿出来写一下。精力有限,只能选两部印象最深的推荐。

The door in the floor (地板上的门)

故事发生在夏天长岛 Hamptons 的一个作家 Ted Cole (by Jeff Bridges)家里。Ted 与妻子 Marion (by Kim Basinger)几年前在车祸中失去了两个十七八岁儿子,丧子之痛给两人都造成了巨大的创伤,二人的关系也渐渐支离破碎。梦想成为作家的高中生 Eddie 这个夏天来Coles家里给Ted当助手,却渐渐发现这个家庭的不寻常之处,同时,他也喜欢上了女主人 Marion......

电影的主角是作家,于是影片中围绕文学也出现了多处文字或影像的暗喻,但又毫无故弄玄虚的感觉。事实上就算完全忽视这些暗喻,也并不影响对故事情节的理解。


很难说这部电影究竟是一出悲剧还是喜剧。导演在节奏的把握上有张有弛。
有深沉感人,让人细细品味的部分,也有诙谐幽默,令人畅怀大笑的情节。

饰演作家的Jeff Bridges是好莱坞的实力派老将了,影片中Ted Cole这一角色是个看似简单但其实非常复杂的人物,Jeff Bridges对角色的表现也是如此:一开始看似滑稽简单,可是到影片的后半部,才意识到他的诠释是多么出色。

五十岁的 Kim Basinger 比她年轻的时候更有味道更加迷人。Marion 这个角色被她演绎得如此真实、深沉,令人心痛。

片名 The door in the floor 也是一个暗喻,影片的结尾简洁、平静,却出人意料,令人回味,也同时揭晓了The door in the floor 的含义。

P.S.
影片中长岛的风光,特别是Hampton 空旷的海滩给影片布设了画一般美丽的背景,令人怀念。


Also, The movie has one of the saddest love making scenes.



3月8日

Combodia - Ankgor 吴哥土 高棉情

略为普及一下吴哥古迹的来历吧。

公元9至15世纪,吴哥曾是柬埔寨的真腊王国的都城。吴哥始建于公元802年,完成于1201年,前后历时400年。在几百年的建造过程中,吴哥三易中心。第一次王都中心建在巴肯寺,第二次王都中心是在巴戎寺,第三次王朝中心又定在巴芳寺。吴哥曾先后两次遭洗劫和破坏。第二次1431年暹罗军队入侵,攻陷了吴哥。吴哥遭到了严重破坏,真腊王朝被迫迁都金边。此后,吴哥被遗弃,逐渐淹没在丛林之中,直到1861年才由一位法国生物学家重新发现,并著书说:“此地庙宇之宏伟,远胜古希腊、罗马留给我们的一切。走出森森吴哥庙宇,重返人间,刹那间犹如灿烂的文明堕入荒蛮”。法国人言语夸张一点不足为奇,但那种丛林深处被遗忘、废弃的,曾经一度无比灿烂辉煌的文明所带来的心灵上的震憾,绝对无与伦比。

  

 

 

大家常说的吴哥窟,其实只是吴哥古迹群中的一座寺庙,也叫小吴哥,那五座莲花蓓蕾似的佛塔已成为吴哥的标志,甚至出现在柬埔寨的国旗上。但吴哥窟附近还有大大小小十来处古迹,包括巴肯寺、巴戎寺、女王宫、大吴哥等等,各有特色,令人叹为观止,其中任何一个拿出来,都不输给吴哥窟,都能成为世界级的文化古迹。

下面几张红色的石雕摄于女王宫 (Banteay Srei)

 

 

 

 

去吴哥之前,当然也做了许多功课。知道自己应该期待什么,对于拍出成功的照片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很多专业摄影师在前往目的地之前也会找来相关的资料与前人拍过的照片看。知道前人拍出过怎样的好照片,在一天之中的什么时间,从什么角度,才能拍出想要的照片。知道在众多的景观之中要找什么 (knowing what to expect, knowing what to look for),这些都要靠事先做功课才能知道。专业摄影师况且如此,更何况我们这些非专业的了。如果是刚入门,看前人拍下的好照片,然后试图用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构图去模仿,这绝对是学习的好方法。久而久之,无需模仿,你也能掌握取景、构图与用光的诀窍。

当然,我的目的仍然是旅游。摄影并不是一切,所以我既不可能为了摄影去等天气或光线,也不可能呆在一个地方为一个景拍上半个小时,很多时候甚至连三脚架都来不及支。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在拍每张照片的时候多花一点点心思,在有限的条件下,把每张照片拍好,同时拍出一点不同之处。

 

 

当我看到这个孤零零独自坐在庙宇石门前的小男孩的时候,激动得大概脸都涨红了。那个画面印在我脑中,远比这张照片生动。

 

 

做功课的小男孩。

不难想象,他的父母就在附近的某个景点做生意、卖纪念品。放学了的他便独自坐在石头的窗口上做功课。身边游客来来往往,有些也停下来给他拍照,他却连头也没抬过一次。我充满浪漫情怀地想: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可以倚着有800年历史的石庙窗户做功课啊~~可是话说话来,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和这个男孩对换生活呢?





3月5日

转载:新墨西哥行记 5-8

作者: rubyz (棉花好包子) 看板: Editors
標題: NM第三天  2/12 
時間: Sat Feb 23 02:35:06 2008

這一天的陽光相當耀眼,我們在Santa Fe的中心隨便蹓躂,逛了幾個博物館,參
觀了幾座小教堂,最後走進Georgia O'Keeffe紀念館。此時,鎮上廣場邊的走廊
下,有群印地安人沿著牆壁坐著,自製手工藝品與首飾擺在地上,泡在冬日陽
光裡,不吆喝也不拉扯,恬靜地等著客人。

Santa Fe和O'Keeffe,已經變成NM的雙子星,她皈依了Santa Fe,最後卻收服
了Santa Fe。她自己和人們都說,NM是「她的」疆土,並不誇張,也沒有辜負
NM身為The Colorful State的名聲。

O'Keeffe有一種不能服從的強悍,她對學術訓練感到不耐煩,認為「學術讓人創
作出像別人一樣的作品」,堅持要創作「她的」藝術。在眾人還不能理解她的時
候,她說,她感覺自己「就像走在刀刃上,隨時能倒下」,可是她也瀟灑地說,
「但是那又如何?至少我滿足了我自己。」

O'Keeffe那鋒芒萬丈的明星氣質,有點像張愛玲,人和作品都有種高處不勝寒的
傲氣。然而,我雖然崇拜O'Keeffe,卻不是她的畫迷。她的作品總是有一大片一
大片的灰色地帶,加了大量的白色顏料,無論主題再再怎麼色彩斑斕,她總是有
辦法攪和大量的白色或者灰色進去,所以無論最後的作品如何鮮豔大膽,那些清
冷的白色總是像鬼一樣,露出一種擾人的寒氣。我也一直不甚喜歡雷諾瓦的作
品,原因剛好相反,雷諾瓦作品看起來似乎非常陽光普照,可是他也總是有辦法
攪和大量瘀青一樣的藍黑色,在我看來,總是有種排水溝似的骯髒感。

後來在旅途上,好幾次看到夕陽從山後隱去,而瑰麗的天色中總是微微滲透出清
澈的白光,我總會想到O'Keeffe的畫,並且想她作畫的心情,是不是類似於這
些入夜前短暫的光影。

下午,我們在開車往北的路上,我們經過Santa Fe的官兵公墓,找到永眠於此的
Louis。他的墓碑上透露出,他曾經參與過越戰,家有兄長,並有家後。泰迪熊
沒有聽過太多有關他家人的事,但是Louis曾經為了買酒,把兩個哥哥留給他的
戒指賣給泰迪熊,聽說他的兩個哥哥都死了,一個是醉死的,一個是被殺死的,
後來他也死於槍下,這戒指簡直被詛咒了。泰迪熊曾經問他,怎麼願意把哥哥的
戒指隨便賣給陌生人,醉得睜不開眼的Louis手一揮,說道,我什麼都可以賣,
連老娘都可以!

Santa Fe北方的公路上,沿途都有印地安保留區,也因此沿途都有賭場。這些地
方都是美國境內的異域,在這裡的印地安人,不必遵循州法,所以他們自己立法,
在這些小小的領土裡,將賭博合法化。這些小型的賭場,在公路上沿路架設了巨
型的廣告看版,變成沙漠裡奇特的風景。這是個非常飢渴的地方,經過賭場的時
候,我禁不住想像銅板像雨水一樣嘩嘩落下,滋潤此地經濟枯竭的土壤。

最後,我們循著蜿蜒的山路,向北開至Bandalier,又是個夕陽頹美的一日。

這天是泰迪熊的生日,我請他在鎮上的Coyote Cafe吃了一頓,NM的美食還沒讓
我們失望過,這晚的生日餐更是無懈可擊。

作者: rubyz (棉花好包子) 看板: Editors
標題: NM第四天  2/13
時間: Sat Feb 23 12:49:06 2008

這天早上,吃完豐盛的早餐之後,我們前往Albuquerque辦正事。真相大了一個
白,其實我這回來NM,真正有建設性的﹝或者最沒有建設性﹞的活動,其實是
參加研討會,發表報告。研討會的規模很大,大到讓人不安,這次報告,我的聽
眾總共有十個人,每個人都有張撲克臉,很難取悅,會後的交流並沒有特別讓人
覺得值回票價之處,不過我已經習慣了。

下午當幾百人的嘴還在會場為了交換知識而蠕動的同時,我和泰迪熊已經又回到
公路上。途中經過一座名為Truth or Consequences的小鎮,不曉得這個小鎮是否
隱藏了什麼真相,但是我們的確找到一家好吃的二十三年漢堡老店,店內牆上掛
了一顆鹿頭,還有無數雜七雜八的西部牛仔配件裝飾,櫃檯旁貼了一張恐嚇條子:

「沒人管的小孩,直接賣掉當奴隸。」
(Unattended children will be sold as slaves.)

吃完漢堡,沒有看到被賣掉的小孩,我們又繼續趕路去。NM的公路上有許多的
流浪拖車,偶爾還會看到卡車拖著幾個預先蓋好的空屋(prefabricated house),飛揚
的窗簾後隱隱可以看見廚房,全部咻咻奔往家的地方。這些流浪拖車和預售空屋
的概念都和「安穩的家」這樣的概念背道而馳,蓋好的家可以到處跑,隨性所至,
一台卡車馬上可以把家拖離原地,廁所客廳連屋頂通通打包帶走。不過,流浪聽
起來再怎麼浪漫,這些人家的貧窮大概是距離浪漫最遙遠的地方。等到他們真的
有錢了,他們大概也不想這麼流浪吧?也許,蓋一個搬不走的游泳池,就是變成
沙漠區美國小資階級的第一步。

傍晚我們抵達NM南方的白沙公園,剛好趕上夕陽。這個地方真的是美極了,夕
陽中,這潔白的沙漠,看起來和雪地一樣,散發出淡藍的光。

當晚,我們在附近的一個小鎮Alamogordo過夜,這裡靠近美墨邊境,並且有個
大型監獄,路上有牌子警告駕駛,此地為高度警戒區,請勿任意讓人搭便車。

這個小鎮的主要道路上,最熱鬧的地方,不外乎是一家又一家的連鎖店,還有無
數巨大的廣告看板,其他幾乎什麼都沒有。我們上了一家中國餐館吃飯,老闆娘
是從紐約中國城Flushing搬來的,不曉得她如何調適這兩個地方的反差。餐廳裡
放著中國歌手唱的流行音樂,歌手扯著專業的嗓子,高亢地唱著情歌,可是卻把
愛啊情啊這些柔軟的東西,唱成了一場低劣而凡俗的遊戲。

NM的小鎮大多相距遙遠,所以入夜之後,開車經常需要開上好長一段四周漆黑
的無人路段,久久才能在路的另一端看見一個小鎮,以稀微的燈光證明它的文
明,那些細碎的燈火聚合起來,遠遠看,彷彿一個遙遠銀河系。

作者: rubyz (棉花好包子) 看板: Editors
標題: NM第五天  2/14
時間: Mon Feb 25 11:48:38 2008

這天我們趕在七點之前重回白沙公園,把昨天沒有走完的路走完。一大早,此地
杳無人煙,藍天下雪白的沙丘和昨天夕照下的風景有著兩樣的風情。沙漠裡的動
物為了避免酷曬,多半為夜行性動物,所以光天化日之下,除了人類以外,看不
見其他有心跳的動物,不過沙丘上倒是偶爾可以發現一些行蹤成謎的動物腳印,
斷斷續續、模模糊糊地散在不顯眼的地方,神秘而斷了半截的腳印,不曉得是代
表腳印的主人半途鑽進地洞裡去了,還是半路就被吃了。

這天的風特別的狂烈,公路上有許多蹦蹦跳跳、急速穿越馬路的風滾草,這些大
大小小隨著風朝著未知前進的草球,相當的宿命,風起了就上路,風停了就歇息,
比流浪拖車還更流浪。大部分的風滾草都消遙地隨著風向前滾去,大有紅塵滾滾
到處是我家的氣勢,但是我也看到很多風滾草不幸滾到橋墩的樑柱中間,尷尬地
擠不過去,命運尷尬停格。我們的車子在風中撞上了一兩團風滾草,車前的夾縫
硬是咬下了幾根帶著種子的草鬚,這命運的撞擊,把一部份的草又帶往了一個截
然不同的方向。

此後我們經過了Three Rivers印地安遺跡,還有當年美國在日本投下原子彈前,
第一次在美國境內「試爆」核武的地點:Trinity Site。很奇怪這個殺人演習的地
點,居然有這樣一個神性的名字。

傍晚,我們還不想直接回到Albuquerque,遂開車到一個完全不順路的叉路上,
就著繽紛的夕照,看超大天線陣(VLA, Very Large Array),這些天線陣看起來看
起來像什麼呢?就像人家屋頂裝的大耳朵,但是這些「大」耳朵之大,大概是普
通人家屋頂大耳朵的上百倍,誰都不能懷疑它們堅強的收訊能力,外星球要是互
相耳語什麼驚人的秘密,這些巨無霸大耳鐵定不會聽漏。

我的NM遊記部分,就此告一段落,之後的零碎並沒有值得下筆之處,總之我

又回到了紐約。我從泰迪熊那邊聽來太多有關於Pecos那幫Lone * Bar成員放蕩
不羈的故事,從前感到非來NM一趟不可,而真正來了,我必須說,NM的風景,
確實有種墮落到了谷底又神聖到達天上的奇幻感,也讓那些人荒腔走板的故事,
變得相當可信。當我看到那些風滾草的時候,看到那些流浪拖車的時候,還有一
些風味獨特的迥異情境時,我不免想到Pecos的那些人。聽說Patty的老公就和
那位離開Dianna的印地安人一樣,有一天突然和Patty說,我要離開囉,Patty
應了一聲說,好,那回來記得帶牛奶回來,結果他說,不,我是說,我要離、開
了,然後就真的離開了,被風吹到哪裡都不曉得。

NM的大半疆土都是乾旱的沙漠,我重複拿出來說,是因為我總自以為這裡的死
亡和漂泊在人們眼中顯得如此無謂,在某種程度上也許和這裡的地理環境有所關
聯。垮掉的一代(Beat Generation)認為人只要垮(beat)到極限、頹廢到極限,就愈
能看透人生的道理,甚至造成一種社會革命。NM這裡的人分明已經達到一種沒
有任何形容詞可以形容的「垮」,我卻不確定他們是否看透了人生,還是說,反
正他們看不透的,都交給子彈去解決了。
聽說Pecos有位殺人不眨眼的大哥有一天去酒吧,不曉得如何,憤而朝著牆壁扔
出自己的手槍,沒想到這一著,手槍撞到了牆壁,居然彈出了子彈,而飛出來的
子彈好巧不巧,拐個彎,居然射中了大哥的脊椎,他從此半身不遂。有這麼巧又
這麼廢的事情嗎?就是有,而且在NM,完全不奇怪。我的遊記還有那些Pecos
故事,合起來看,也許只是NM的浮光掠影,可是,這些山光雲影和人生起蕩,
再怎麼畸形,無論怎麼品味,都像是某種神秘的啟示錄,告訴路過的我們,冥冥
之中我們參不透的人生。

下面這首歌,僅獻給New Mexico,還有那些碰到和沒碰到的傳奇人物──
Ain’t We Got Fun
/ music written by Richard A. Whiting, lyrics by Raymond B. Egan,

Every morning
Every evening
Ain't we got fun
Not much money
Oh but honey
Ain't We Got Fun
The rent's unpaid dear
We have'nt a bus
But smiles were made dear
For people like us

In the winter
In the summer
Don't we have fun
Times are bum and getting bummer
Still we have fun
There's nothing surer
The rich get rich and the poor get children
In the meantime
In between time
Ain't we got fun

Every morning Every evening
Don't we got fun
Twins and cares dear
Come in pairs dear
Don't we have fun
We've only started
As mommer and pop
Are we downhearted
I'll say that we're not
Landlords mad and getting madder
Ain't we got fun
Times are bad and getting badder
Still we have fun
There's nothing surer
The rich get rich and the poor get laid off
In the meantime
In between time
Ain't we got fun

Night or day-time
It's all play-time
Ain't we got fun
Hot or cold days
Any old days
Ain't we got fun
If wifie wishes
To go to a play
Don't wash the dishes
Just throw them away
Street car seats are awful narrow
Ain't we got fun
They won't smash up our Pierce Arrow
We ain't got none
They've cut my wages
income tax will be so much smaller
When I'm paid off
I'll be laid off
Ain't we got fun


               熱鬧的孤單酒吧  在血色的夕陽裡剛醒來
               彈子檯上的白球  用槍響砰砰砰將醉漢打擊入袋
               那些負傷的鳥兒 從容降落在回憶的枯枝上
               聒噪地討論 寂寞的去向
               這裡屬於誰也不是 那些淚水迸裂成雪色的結晶
               而那些甜蜜的歡笑 灑成一地嬌豔的紅土
               而那盛情的天藍 捧著孤單酒吧的熱鬧
               光芒四射地褪下陌生人的生份 在微醺裡
               對著迷幻的人生唱歌


3月4日

转载:新墨西哥行记 1-4

一位朋友上月也去了一趟新墨西哥,但她经历的新墨西哥与我去年夏天经历的新墨西哥完全不同。不同之处并不在于一个是冬天,一个是夏天。游记写的很好,在我请求之下,答应转载到我的space 与大家分享。原文共八次连载完,我分两次贴出。

由作者 Ruby包子逸的BBS9(ptt2.cc)隱形看板Editors發出的轉寄信上轉貼:

作者: rubyz (棉花好包子) 看板: Editors
標題: NM之行:出發之前
時間: Mon Feb 18 07:39:31 2008

New Mexico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野性,它的風景和它的人,全然不可預測,連雲
朵的形狀,也好像特別的畸零。如果閃著藝術光輝的Santa Fe小鎮是New Mexico
私藏的高檔禮服,那麼其他難以計數、諸如Pecos那樣間或散發著賤價酒氣的小
鎮,就是新州踢得滿地、不成雙也不成對的隨便籃白拖鞋。

New Mexico的特異之處,不能以Georgia O’Keeffe的顏色以道盡,它連名字都
是借來的。暴富與赤貧,骯髒與絕美、高山白雪與荒原沙漠,境內與境外的美國
人,全部好整以暇地席地而坐,變成紛亂得自成一格的風景。

一九九九年,有個年輕人決定放棄律師一職,改當老師,跨行之前,他獨自開車
環遊美國九周,這九周裡面,他在New Mexico一個不起眼的小鎮Pecos便靠著
陌生人的好心腸,晃蕩了將近兩周,遇到了許多熱情的好人和浪子,蒐集了許多
不可多得的故事,他離開之後,這些人就像沙漠裡的風滾草一樣散了,可是他們
的故事還用另外一種形式固執地活著。這個年輕人後來變成了我的泰迪熊,今年
二月是我第一次到New Mexico,是泰迪熊的第二次,所以嚴格來說,我是因為
新鮮而來,而他是因為懷舊而來。

當年泰迪熊在Pecos下塌的地方是一家原本是酒吧,後來變成的二手便宜商店的
小木屋,留著彈孔的小木屋上頭還寫著Lone *(Star) Bar兩個字,泰迪熊就睡在裡面的
沙發上。Lone * Bar早已不賣酒,可是Lone * Bar的確蒐集了許多的loners和酒鬼。
當年招待泰迪熊的,是二手便宜商店的老闆娘Dianna,這位留著一頭蓬鬆金髮
的六十歲女人餘韻猶存,看得出來年輕得時候是個大美人,天曉得她是為什麼來
到Pecos的,大家隱約知道她有過幾個孩子,曾經住過德州和紐約,好像是紐約
長大的,又好像不是,總之,等到她搬到Pecos之後,她搖身一變又是鎮上男人
們手心裡的寶,總是笑得很開懷,很陽光。經常在Lone Bar那兒晃的主要有幾
個人,一個是有西班牙名的Jesus,一個是藝術家Larry Hopp,一個是一直幻想
中國人會佔領Pecos峽谷的老兵Louis,還有一個後來和Dianna結婚的印地安
人。泰迪熊造訪的那幾天,還有另外一個造訪Dinna的客人,叫做Patty,她是
個熱愛上帝和大麻的祖母級人物。

泰迪熊離開Pecos之後,最後遇到了我;Patty在泰迪熊離開之後,也自己回了
家;Dinna又遷徙了好幾次,中間到過紐約住了兩年,計畫參加Project Runaway
節目,目前住在Denver;Jesus有天喝酒喝太多,在田野裡睡著,就這麼給凍死
了,天亮了才被人發現;Larry酗酒過多潦倒而死;Louis後來和一個剛出獄的殺
人犯Renee交往,之後Renee在他身上開了十七槍,當然也是死了,目前躺在
Santa Fe的官兵公墓裡;至於後來跟Dinna結婚的印地安人,有一天早上和Dinna
說他要出門,從此就沒有再回家。

在旅行的路上,我經常覺得這個地方散發著一種屬於私奔或亡命天涯者的絕決氣
氛,如果有人要逃到天涯海角,這就是了。就像是沙漠擁有一種絕境式的死亡生
態,這裡有一部分的人生也有分崩離析,宛如枯骨般的面向;另外一部分的人生
則開是沙漠裡的花,難得非常。我和泰迪熊還沒有走到私奔或者亡命天涯的地
步,我們一起來到New Mexico,苦苦追尋那一點難以描繪的沙漠風景,卻怎麼
也說不清。特以為序,後面的遊記,只是一個簡短而深刻的紀念。


作者: rubyz (棉花好包子) 看板: Editors
標題: NM第一天  2/10 
時間: Mon Feb 18 12:15:06 2008

Albuquerque
/Neil Young

Well, they say that Santa Fe
Is less than ninety miles away,
And I got time to roll a number and rent a car.
Oh, Albuquerque.
I've been flyin' down the road,
And I've been starvin' to be alone,
And independent from the scene
that I've known.
Albuquerque.
So I'll stop when I can,
Find some fried eggs and country ham.
I'll find somewhere where they don't care who I am.
Oh, Albuquerque, Albuquerque.
------------------------------
Albuquerque, Santa Fe

抵達New Mexico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紐約那邊已經是四點,等到我們開
上公路前往Santa Fe的時候,斜陽在New Mexico製造的影子已經拉得老長,我
們的車輪每多滾一圈,傍晚就迫近一些。二十五號公路上的速限是75,這已經
是美國境內合法飆車最寬厚的尺度。

我們沒有沿著二十五後公路直線北上,而是在Neil Young震耳欲聾的Albuquerque
歌聲中,找了一條也可以通往Santa Fe的旁門左道開過去,聽說旁門左道的風景
比正道還要好看。

此時路邊的山丘上覆著一層薄雪,夕陽下,短小如球的矮樹叢在白雪上投射出淡
紫羅藍色的修長樹影,樹影修長得可以跨過整個山崗,好像撐到極限的幻夢。

我們走的岔路走到一半就走不下去了,這裡個海拔比較高,有些山路到了冬天就
封了,我們看到一個警告標誌,上面寫說,危險,若強行進入,後果自行負責。

所以我們方向盤一打,只好又回到正途。路上經過了一個小型墳場,在玫瑰色的
夕陽下,這個死亡禁地似乎打了柔焦,不能說是悽涼,只能說是絕美。泰迪熊想
下車拍照,我就跟著下去,對面路旁某戶人家的幾隻狗對著我們不懷好意的吠著,
後來我才發現,新墨西哥的異色風景裡面,除了數不清的流浪拖車(trailer)、廢車
蒐集場和土色建築以外,永遠都有幾隻看起來﹝也叫起來﹞很野的狗。

我為了拍一個躺在頹陽中、鮮黃色的別緻塑膠奠儀小花圈,靴子上沾了一點因為
雪水而濕軟的紅土,這裡滿地的紅土非常的固執,只要一沾上鞋子,乾了就膠著
在鞋面上變成一個尷尬的印子。New Mexico有很多這種紅土色澤、屋角圓滑的
房子,原本是印地安人部落的土窯,後來變成了Santa Fe一帶的建築風,大概就
是用這種倔強的土堆成的吧。

我們剛到Santa Fe,僅有的一點日光已經完全退幕,一個細緻的月牙而像個魚鉤
般掛在天上,入夜的氣溫急遽下降,凍得非常刺人,和紐約沒有兩樣。


作者: rubyz (棉花好包子) 看板: Editors
標題: NM第二天  2/11 ﹝上﹞
時間: Mon Feb 18 14:06:01 2008

Santa Fe, Glorieta, Pecos

隔天早上,我和泰迪熊吃了一道豐盛的早餐,開車經過Santa Fe有名的Canyon
Road,這條街上塞滿了無數躲在紅土造型建築內的藝廊,看起來,這些藝廊和昨
夜我在市中心隔著櫥窗看到的那些藝廊並沒有太多的不同,也許價格又更貴一
些,而我昨夜在櫥窗裡看到的一只大型琉璃碗要價就是四千美元,而隨便一幅大
如茶几般的畫作,功夫到了,卻沒有什麼特別的靈性,還不到讓人驚艷的那種程
度,就要將近兩萬美金。一個富人也許看不起不夠昂貴的藝術,而一個藝術家也
許不能承受讓人看不起,活在Georgia O’Keeffe陰影裡的Santa Fe城,造就了一
條看起來很隨性,卻難以親近的Canyon Road。我在早晨的劇寒中用相機捕捉了
一些建築的代表性顏色和沒有菱角的房子,沒有在這裡逗留太久,便上了暫時離
開Santa Fe,開往城外一個小時之遙的Glorieta。

Glorieta是Santa Fe與Pecos中間的一個中繼站,連貫這三個城鎮的公路,當年是
拓荒者與掏金客熙來攘往的歷史途徑。泰迪熊想去Glorieta造訪一家名叫Mountain
House Gallery,因為藝廊主人Hub Miller是Pecos藝術家Larry Hopper的好朋友,
Larry有許多作品在Hub的藝廊裡寄賣,九年前,泰迪熊、Hub還有Larry曾經在
一起消磨過一個短暫的下午。記憶荒煙漫草,我們問了當地的郵局,然後又來來
回回輾過幾個不同的車道,才找到那個入口隱密的藝廊,迎接我們的,又是好幾
條鄰居人家養的叫得聲嘶力竭的狗。

Hub顯然已經不記得那個和泰迪熊與Larry共度的午后,唯一能夠打開共通話題
的,就是Larry這個人。泰迪熊問起Larry的事,Hub說,他早就死啦,酗酒過度
死的,晚年的時候窮到斷水斷電,身上永遠穿著一套像是手術服那般慘綠色的睡
衣,最後醉到病了,只剩下皮包骨。可惜了他是這麼好的一個藝術家,Hub說。
泰迪熊問,那他的作品賣得如何呢?Hub回道,他是有賣出一些,可是不多,接
著他又說,他的作品太好,不能博得一般大眾的喜愛,要是真的有識眼的伯樂,
像Larry這樣的作品,應該會被全部買下蒐藏吧。接著他相當直率地表示,要能
輕易就能獲得一般大眾普遍愛戴的作品,我還肯定覺得這些作品鐵定有什麼問
題。也許狂人和天才都是凡人眼中不屑一顧的瘋子吧。

擺在Hub藝廊裡僅剩的Larry作品都相當得好,我不曉得怎麼去形容那種好,只是
覺得非常難得,而且他死得太早。我和泰迪熊驚訝像Larry這樣生活散亂的藝
術家,做出來的作品竟如此的精確而有條不紊。Hub淡然表示,藝術家和藝術品
之間,經常是相對的,你看,許多生活井井有條的藝術家,他們的作品反而亂到
了極點,而在現實生活裡面失衡的人,反而能造就最完美的藝術。

和Hub的對話極為生動有趣,我幾乎也以為他也是一個瘋子──也許他真的是。
泰迪熊提到Louis悲劇性的死亡,Hub聳聳肩說,啊,沒什麼,這種事在這裡太
常見了,殺人案多到我都記不清了呢,在這裡,要解決問題很簡單,就是把你幹
掉而已,沒什麼,就是這麼簡單。Hub原本是建築師,巴拿馬出生,住過維也納、
德州和西雅圖,所以會說西班牙文、德文和英文,最後落腳於New Mexico,專
心搞藝術。他的藝廊總共辦過九名藝術家的個展,而他自己就扮演了其中三位藝
術家的角色,等於說,他不但是Hub,同時有兩個分身:Jessica以及Billy Bob,
所以他創作出來的作品等於是人格分裂的,每個分身都有特定的風格與主題,他
還替Jessica以及Billy Bob捏造了「虛擬」背景和信件,當然他談起Jessica和Billy
Bob的時候,都好像他們真的存在著那樣。他偷偷地表示,啊,我有這三個分身,
我還不曉得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呢。而這還不是Hub最瘋狂的行徑。


作者: rubyz (棉花好包子) 看板: Editors
標題: NM第二天  2/11 ﹝下﹞
時間: Thu Feb 21 14:31:11 2008

Hub的藝廊裡除了藝術品,還有兩張寬大的工作檯,上面擺滿屬不清的建築藍
圖。他的建築師背景,讓他早期的創作走向嚴謹的寫實風,他目前在藝廊裡面僅
存的兩張早期作品,看起來幾乎和兩張攝影作品並無不同,那畫裡陽光的深淺、
陰影的長短,每個細節和角度都豪不出錯。一個學術訓練出身的建築師和一名天
馬行空的寫意畫家,這兩種身分也許有重疊的地方,但本質上是互相背叛的──
建築需要精密的計算和訓練,而藝術需要一種直覺和天份。後來Hub的作品走
向抽象與實驗風格,的確釋放了他狂野柔軟的那一面,跌出了尺規畫出的稜角,
可是他不能不在下意識內回溯到建築這個本行。

二○○一年,紐約世貿大樓崩毀,身為死忠曼哈頓迷的Hub,挾帶著憤怒與熱忱,
開始打造一系列的世貿重建藍圖,他曾試圖將他設計的第一階段藍圖投稿至紐約
市相關單位,卻輾轉痛苦地體認到自己抵不過龐大的政治與官僚勢力,這些藍圖
永遠不可能實現。這一頓悟,往後七年,他索性把自己最瘋狂、也許也最不能實
現的曼哈頓想像全部繪成曼哈頓建築/都市計畫藍圖。這些藍圖配合著他心態上
的改變,又經歷了八次的變形,九個階段的作品高達數百幅。

這這排山倒海質量驚人的狂想,成績實在相當震撼。

第二階段後的早期作品是極度暴力的,Hub想像了一個具有超強武力防備機制的
曼哈頓,專門對付「可怕的敵人」。翻開這個階段裡的作品,摩天樓頂樓可以激
射出雷射武器,敵軍在曼哈頓上空被炸成一團團的火球,曼哈頓的哈德森河面因
此反射出刺眼的反光。中期的作品則充滿挑戰的意味,Hub在Empire State Building
旁蓋了一棟想像的Empire “Nation” Building,它比帝國大廈更高,更霸氣。倒
數幾個階段,Hub的怒氣消散,他把曼哈頓「整個剷平」,想像出一個全新的曼
哈頓風景,並在最後想像出曼哈頓百年後的超時空風景。

我們兩個從曼哈頓來的人,這一天下午,卻在Hub藝廊裡顛倒看到了一個我們
想像不到的另類曼哈頓,他對自己還有對這個城市的熱忱讓人嘆為觀止,我不能
不對他的瘋狂產生由衷的敬意。我在紐約下城的Ground Zero也許還不能體驗到
九一一對美國人所造成的心理衝擊,在遙遠的NM竟然體驗到了。

向晚,我們離開Hub的藝廊,開車到Pecos。往日的Lone * Bar看板還在,但顯然
已經變成了私人土地,光禿禿的院子外架了一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鐵絲網,院內
停了一台檸檬黃的老爺車。我們不敢貿然下車拍照,只搖下車窗遠觀,兀自想像
這不甚親切的屋子裡會衝出一個拿著來福槍的屋主,抵著我們的腦門要我們滾。


下午的Pecos幾乎沒有人煙,顯得格外的窄小,泰迪熊來來回回在Lone * Bar前那
條街上開了幾趟,撞不到什麼新鮮事。這個小鎮在這一天下午,變成了許多故事
的晚年,顯得如此的蒼老, Louise自己蓋的木屋還在,Larry的老家也還在,風
景沒變,人事已非。

夕照中,我們回到了Santa Fe。

更晚些,泰迪熊輾轉終於聯絡到Dianna﹝她大概要躲避這輩子和她糾纏不清的男
人,換了不少電話﹞,她的笑聲依舊爽朗,電話裡,她回憶起Pecos,說鎮上的
人百分之六十都是醉漢,而週末的時候,醉漢比例又要再飆漲兩成,另外還補充
道,啊,是啊,Pecos那群人,都有意思的很,只是你走了以後,幾乎一個個都
死了呢。


3月3日

异香

两个礼拜以来,每次坐进车里都闻到一种奇怪的香味。刚一开始,觉得像是发的很好的面包的那种淡淡的甜味。我没多在意,因为我知道自己从来不在车里放食物。何况这味道也不赖。

后来渐渐觉得又似乎有点象葡萄酒香。可是车里又哪里来的葡萄酒香呢?

周五下班正好赶上下班高峰,堵车,我坐在车里,又开始琢磨到底哪里来的味道。车内就那么一点空间,我又很少在车里放东西,想来想去便伸手去摸副驾座位下面,结果果真摸出一瓶红酒来。一想,原来是几个月前买了忘在车里的。最糟的是,红酒放在座位下两三个月,大概因为冬天结冰把封得好好的木塞和锡纸顶开了。我拿起酒瓶一看,漏出去大概半杯,再把座位推开探头一看,地毯上果然有小小一片酒红色。拿纸巾把地毯上的酒吸掉,将木塞塞回瓶口。可又不敢将其放倒,只好把它立在变速杆后的cup holder。

车流缓慢地移动,我滑过左侧一辆SUV,定睛一看,居然是辆警车,心想:要是这时候被警察拦下了,看见cup holder里开了封、少了半杯的一瓶红酒,再加上满车飘香的酒味,我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对他说:" You are not going to believe this......"